出了四個字。

本來安顏也沒有要章程丘回答的意思，既然他答非所問，正好趁早結束寒暄。

“我還有長輩在等著，就先走了，祝你一切順利。”說完又向章程丘身後的助理點頭問好，然後就回到剛剛停車的地方，上車揚長而去。

章程丘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想念了這麽久的人突然出現，他竟然連靠近一步都不敢，章程丘終於明白什麽叫近鄉情怯。

助理看了看手表，已經快到登機時間，機場偶遇前往老板娘的事情實在太尷尬，可他只能硬著頭皮提醒出神的老板。

“我不去了，你馬上聯系副總讓他直接從紐約飛新加坡，你去和他匯合，有什麽問題視頻會議再談。”

“可是……”助理囁喏著想說這可是影響公司今年業績的合約啊，老板你不是說要親自出馬才放心嗎。可是章程丘一個眼神過來，助理只好拖著自己的行李以最快的速度去辦登機手續。

章程丘則是往停車場走，既然知道安顏回國了，安顏也沒有躲著他的意思，那他就有辦法知道她在哪落腳，這次他絕對不能再放安顏一個人離開。

安顏帶著表姨媽住回了自己的房子。季安羽知道她回國，一早就來打掃過了，沒去機場接人，在安顏家裏做了幾道菜，都很清淡，想著她們剛下飛機可能沒什麽胃口。

陳靜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前幾年生了場大病，身體不太好，這次回國之行她猶豫了很久，還好有安顏在才總算成行。

“你們年輕人自己聊著，我有些累了，先去睡一會兒。”

季安羽看著陳靜進了房間，關上了門，才猶豫著問安顏:“陳姨身體看著很虛弱，是飛機上不舒服嗎？”

安顏搖搖頭:“阿姨是肝癌覆發，已經出現轉移了。”

季安羽看見陳靜的時候已經大概猜出是身體出了狀況，只是沒想到這麽嚴重。

“要不去我哥他們醫院看看，那裏的主任很不錯的。”

安顏嘆了口氣:“我之前已經發過病歷給各大醫院了，阿姨幾年前就因為肝癌做過肝臟切除手術，這一次覆發比之前嚴重很多，而且轉移部位也多，大多數建議都是保守治療，不建議手術。主要也是阿姨的想法，她也希望最後的日子裏能少點痛苦。”

季安羽想不到應該怎麽安慰安顏，在死亡面前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

“這次回國也是阿姨想落葉歸根，第一次得癌癥她就在想了，之前她擔心自己回國沒有人陪著，這次有我她才放心些。我們可能要在國內待一段時間，我想帶她到處走走.”

“那你多陪陪她，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謝謝你。”

季安羽突然想到今天還有一個任務:“差點忘了，你明天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和陳姨吃飯。”

“怎麽突然這麽客氣，今天這頓不也是你做的嘛。”

季安羽有些羞澀:“是我男朋友想請你吃飯啦。”

“男朋友？”安顏想了想，“啊，對了，你說過你和方初衍在一起。”季安羽之前說和她說過想和方初衍徹底斷了關系，安顏是支持的。女孩子應該有自己的驕傲，太卑微的愛情得到也很難堅持下去。

所以和季安羽聊天的時候知道她和方初衍在一起，她還不是很讚成。等季安羽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知道是方初衍主動的，安顏才稍稍放下心來。

“是啊，所以你明天有沒有空啊？”

反正沒什麽事情要做，也想讓陳靜轉換一下心情，安顏答應下來。

季安羽從安顏家出來就往古城區去匯報工作，邀請安顏共進晚餐是方初衍給她布置的任務。上次他們一起去李明遠家吃飯的時候也不知道李明遠和方初衍說了什麽，回來後方初衍就開始請她的朋友吃飯，一波又一波，連研究生同門的幾個同學都被請吃了一頓火鍋，安顏算是最後一個。

今天周末，汪靖宇正和將軍小迪在院子裏玩，見季安羽來了一人二狗都向她跑去。

“你哥哥呢？”季安羽一手一個摸摸頭。

“哥哥說要給我打掃房間，他在樓上收拾東西。”

“那你怎麽不幫忙呀。”季安羽知道方初衍經常讓汪靖宇做家務幹些小活，讓他有參與感，然後才給他零花錢。也多虧了這樣，小小年紀的人已經知道錢來的不容易，也不亂花，而是放進方初衍給他買的存錢罐裏。

汪靖宇搖搖頭，他也不知道啊，哥哥只說讓他看著狗狗，和狗狗玩。哥哥還說他要有個新房間了，還說要帶他挑自己的床和桌子，他倒是無所謂，反正能跟著哥哥就好了。

季安羽進了屋，哪裏都沒有方初衍的身影，最後在放雜物的閣樓裏看見方初衍坐在地上，拿著一本筆記本在看，地上還散放著很多雜物。小白在他腳邊窩著，用毛絨絨的尾巴一下一下掃著他的腳踝。

聽到腳步聲，方初衍回頭就看見季安羽站在門口。

“來了，約好安顏了？”

季安羽在方初衍旁邊開辟了個小空地坐下，把小白抱進懷裏揉啊揉，“約好了，明晚吃滬菜怎麽樣？安顏說陳姨是滬市人，她應該會喜歡家鄉菜的。”

“那我定餐廳。”方初衍說著，眼睛卻一直看著筆記本。

季安羽湊過去，好奇他在看什麽。筆記本封面很普通，應該有些年代了，內頁微微泛黃，從內容來看應該是日記，字跡也很好看。

“這是外婆的日記，應該是很久之前寫的，記的都是我媽媽小時候的事情。”

季安羽原來住的房間方初衍沒有去整理，汪靖宇現在住的是二樓的小書房，就夠擺一張小床和桌子。方初衍就想把閣樓收拾出來給汪靖宇住，讓他自己的私人空間能寬敞些，正好外婆留下的東西一直沒機會整理，所以他把東西都搬出來，結果卻發現了幾本日記。

“裏面寫的很多都是我母親小時候的趣事，還提起了外婆老家的人。”

“林奶奶不是本地人嗎？我很少聽她講其他親人和她的家鄉。”

方初衍搖頭:“我也不清楚，外婆不怎麽講以前的事情，不過我小時候看過她偷偷看著一張照片發呆。”方初衍拿出筆記本裏夾著的照片，“就是這一張。”

黑白照片已經很殘舊了，但還是看得出是一大家子人拍的合照，背景是兩扇朱紅色的大門，依稀可見門牌號，其中最中間穿著學生裝的少女依稀有著林奶奶的影子。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林奶奶不回家，但我想她一定很想念自己的家人。”

方初衍不知道想著些什麽，盯著那張照片，手裏握著季安羽的手輕輕摩挲。季安羽也任他拉著手，連小白都耐不住跳出去了，她還安安靜靜地陪著他。

良久，季安羽頭靠在方初衍的肩膀上都快睡著了，才感覺身邊的人有了動作，接著左手就被套上了什麽東西。

季安羽擡起左手，看著方初衍給他帶上的紅珊瑚手釧，珠子飽滿更有光澤，襯的她膚色更白了，其中最大的一個珠子上面還刻有字。

“這刻的是‘念之’？有什麽含義嗎？”這兩個字是用小篆刻上去的，季安羽仔細看了一會兒就認出來了。

“我也不清楚，不過這條手釧外婆說是開過光的，能保佑戴著的人，是她的父母給她的，以前我母親想要她都沒有給，母親說還是我出生了，她才松口說以後留給孫媳婦。”

心裏美滋滋的，但季安羽還是裝作不明白方初衍的意思:“那你為什麽給我戴上？”

看著季安羽靈動的摸樣，方初衍覺得心裏都是歡喜，他們倆加起來年紀也五十多了，也不知道為什麽特別默契的談著清淡如水的戀愛，至今還只是牽手擁抱。方初衍想也是時候了，一前傾就吻上了季安羽的唇。

本來只想逗一逗男朋友，也不知道發生什麽就被吻了的人眨巴眨巴眼睛，淺淺的一吻就結束了。

“你說這是為什麽？”

春日裏，天氣轉暖，幾縷陽光透過窗戶撒在方初衍身上，季安羽楞楞地看著他，好看的男人似乎心情很不錯，嘴角上揚，眼裏都是笑意。而季安羽腦海裏一直想著的是剛剛那個漫不經心的吻。

是初吻啊。

男友

方初衍訂的是一家專做滬菜的高級會所，包廂夠清靜，菜也比較地道。

陳靜吃第一口菜眼睛就紅了，年輕的時候覺得為了自由和愛情什麽都可以舍棄，可活了大半輩子，疾病纏身，才發現最懷念的還是在父母膝下撒嬌任性的日子，只是終究回不去了。

“陳姨，這可是我建議來吃的滬菜，這要是惹得你傷心，安顏該罵我了。”季安羽說。

陳靜本來還有些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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